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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有多少觀眾是咖啡愛好者?

在日本,許多香港朋友應該去過東京清澄白河的Blue Bottle藍瓶咖啡,相信也是不少咖啡愛好者喜歡光顧的一個獨特品牌。說到藍瓶,最近有一個財經新聞讓我感到震驚:瑞幸咖啡的大股東——內地的大鉦資本,計劃出資約4億美元,從美國雀巢收購南平咖啡的線下業務,也就是一些實體店。

這件事讓人聯想到:以平價品牌著稱的瑞幸,收購了這個高檔品牌藍瓶咖啡,藍瓶被形容為咖啡界的蘋果,有人甚至稱它為咖啡界的LV。那麼,這項收購對藍瓶咖啡未來的發展會有什麼影響呢?背後反映了怎樣的資本邏輯?

我們先來講Blue Bottle藍瓶咖啡。它是美國加州的品牌,以手沖咖啡、精品咖啡豆和相對克制的擴張步伐著稱,是不少消費者心中的精品咖啡代表品牌。因此被稱為咖啡界的蘋果。

2017年,美國雀巢以約4.25億美元收購了藍瓶68%的股權,當時藍瓶的整體估值約為7億美元。之後藍瓶逐步進入美國、日本和中國市場,但擴張步伐一直較為謹慎。直到2020年才進入中國市場,目前在內地門市不超過20家,全世界門市約140家。相較之下,星巴克全球擁有3.8萬家門市,瑞幸全球門市也有3萬家。藍瓶顯然走的是精品咖啡的路線,擴張緩慢,成本較高,效率相對較低。

這次大鉦資本,也就是瑞幸大股東向雀巢發起收購,反映出藍瓶咖啡始終未能獲利。根據最新財務數據,截止去年6月底,藍瓶過去12個月收入約2.5億美元,其中美國市場佔1.5億美元,亞太區約1億美元,但仍處於虧損狀態。藍瓶預計要到2026年才可能獲利。

如果仔細計算,2017年雀巢收購藍瓶時估值7億美元,而這筆交易價格低於4億美元,換句話說,大鉦資本以大約五折價格買入了藍瓶全球線下實體的控制權。對雀巢來說,這幾年它走的是輕資產路線,類似美國麥當勞的模式。雀巢未來主要保留藍瓶的線上業務,例如咖啡膠囊和咖啡豆產品,而實體店涉及高額資本投資、租金和營運成本,已經出售出去,不再是雀巢業務的一部分。

對大鉦資本和瑞幸來說,收購藍瓶也反映出瑞幸擴張遇到了瓶頸。近年來,中國內地消費降級,咖啡價格越來越便宜。瑞幸主打9.9元人民幣一杯精品咖啡,但面對庫迪等更低價咖啡品牌,用6、7元人民幣賣咖啡的競爭壓力非常大。這種內捲和惡性競爭逐漸侵蝕瑞幸的獲利能力。以2025年第四季為例,瑞幸營收成長了32%,但淨利卻下降了38%,毛利率從10.5%跌至6.4%。這說明瑞幸規模越大,維持和提高毛利率的難度就越高。

目前內地的咖啡市場陷入價格戰,瑞幸、庫迪的價格大多在9元到15元人民幣之間,而藍瓶在內地的售價則高達40元以上,部分甚至達到60元。藍瓶賣的不只是一杯咖啡,而是一種生活態度。顧客可以看著咖啡師現場手沖一杯精品咖啡,享受藍瓶舒適的環境,這就是藍瓶的賣點之一。它的咖啡豆在48小時內烘焙,用單一產地豆做手沖咖啡,店鋪裝潢簡約美學,體現的是一種生活方式。

藍瓶對瑞幸非常重要,因為瑞幸以平價外帶咖啡著稱,難以讓消費者願意為一杯價格三、四十元的咖啡買單。反之,消費者願意為高價體驗藍瓶的手沖咖啡買單。這就是瑞幸所需要的一個高端品牌和高質素的支撐,否則毛利率難以提升,只會面臨消費降級的壓力。

另外,推動此次收購還有一個全球咖啡豆價格飆升的因素。以阿拉比卡咖啡豆為例,過去幾年價格暴漲近三倍,咖啡期貨價格一度突破4美元一磅,創下幾十年的歷史新高。咖啡價格上漲背後有多方面原因,包括氣候變遷導致的極端天氣和乾旱,巴西咖啡產量減少近10%,全球需求成長特別是亞洲市場,還有物流和供應鏈成本上升。

咖啡豆價格上漲,推動瑞幸大股東收購藍瓶,因為瑞幸一杯咖啡售價僅9元,豆價成本佔比高,而藍瓶一杯賣40到60元,咖啡豆成本的影響相對較小,甚至價格上漲對毛利率的影響較低。

目前大鉦資本表明,若此次收購順利,未來可能將部分股權轉讓給瑞幸,但初步雙方仍會各自獨立經營品牌。大鉦資本希望走兩條腿走路的策略。相信為了維持藍瓶品質,大鉦資本不會隨意改變藍瓶目前的經營模式,包括48小時烘焙和手沖咖啡體驗。這些都是消費者所重視的體驗式消費,一旦品質下降,消費者會立刻察覺。

短期內藍瓶的品質不太可能有大變化,但未來瑞幸和藍瓶是否會進一步整合,以及這會如何影響藍瓶的消費體驗,是消費者和市場需要關注的關鍵點。

另外值得注意的是,美國星巴克將中國業務60%的股權賣給了博裕資本,交易金額高達40億美元。這些消息放在一起,很有趣:外資選擇逐步退出,而本土品牌則從價格戰轉向高品質競爭。

身為咖啡愛好者,我認為這反映了中資與外資企業經營理念的差異,也說明資本市場可能出現高峰跡象。這些都是值得我們持續關注的議題。

作者:顏寶剛|前有線新聞助理總監兼有線財經台台長(授權轉載|原文鏈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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